宁州月华宗,宸明峰内。
清旭真君在主峰山巅的宫殿内沉思,素来云淡风轻的做派此时罕见地维持不住,明显流露出几分苦恼的神情。
过去数年清旭一直在想办法将苏傲弄出戒律峰,解除他的扣押惩罚,可惜华舜态度实在强硬,一直未能成功。
清旭早就打算放弃苏家了。因而此举并非是出于好心,而是本着将苏傲从执法堂视线中转移出来的目的,之后他才好私下对其动手,抹除跟自己有关的证据,仅此而已。
当初他看在苏傲有用且还算听话的份儿上,一直勉为其难地与其合作;就算心里有别的想法,也是抱着徐徐图之的态度。哪里想到如今局势会发展到掌控不住的地步。清旭实在慌张,不得不改变原本的想法。
他太清楚了,按苏傲那六亲不认的本性,迟早要拉自己下水。所以如今最重要的问题已经不是能否捉回七幻玉骨兰了,而是他能否在这场邪修风波中全身而退。
华舜表面上道貌岸然,实际上他身为主攻杀伐之道的剑修,本性冷血重利,最擅长的就是无视规则。
软禁苏傲只是开始,因为这时候华舜还有耐心慢慢处理。
等时间一长,苏家的疑点越来越多,执法堂再迟迟查不出结果,他的耐心告罄,一定会对苏傲搜魂。真等到那个时候,自己作为苏傲包庇者的身份再暴露出来,就彻底完了。
想到这里,清旭不由得暗暗后悔。早知当初就该对苏傲直接动手,免得事态发展到这一步!
清旭还在着急,这时自殿外快步走来一个身着灰蓝色道袍的筑基境男修,是执法堂的常管事。
常管事是清旭安插在戒律峰的一个眼线,见他此时匆忙过来,清旭便是猜到那里又有了新情况。
清旭挥袖打开殿内的阵法,紧紧盯着管事:“什么情况?”
“执法堂带回了一个苏家人。”执法堂管事道,语速飞快地说道。
清旭一听,顿觉不妙:“苏家人?什么身份?”
“是一个名叫苏雨荷的凡仆。小人打听过了,此人曾经是正儿八经的苏家旁系弟子,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得罪了苏家少主,也就是您的小徒儿……”常管事说着,小心看了眼清旭真君的脸色。
“无妨,你继续说。”清旭眉头越拧越深。
常管事:“……这苏雨荷几年前被苏少主废除了修为,贬为苏家凡仆。前几日执法堂的人去往苏家调查,发现此人形迹可疑,便将之捉住盘问。谁知此人竟直接承认,声称知晓一些苏家主修炼蛊术的内幕。小人不知此事真假,反正目前已经惊动了清妙真君,所以立刻来向您报备了。”
……苏傲这老废物,怎么还能被自家人给卖了?!
清旭脸色骤变,气得想破口大骂。
但他到底没有在外人面前失了风度,还算平静地给了常管事一些好处,让其离开,之后便是在殿内来回踱步。
原本只有一丁点苗头的坦白想法,如今却是如同野火般疯狂蔓延了起来。
是该及时拱手让出七幻玉骨兰的情报,向宗主坦白,以表忠心。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,就这么装傻充愣到底,一直到苏傲被搜魂,再也装不下去?
清旭不甘心放弃七幻玉骨兰,他倒是想选择第二种做法。可是苏傲现在被华舜亲自关押,证据又陆续冒出来了,拖延时间必定是死路一条。
他还想在正道混,不能落得个叛逃蛮荒的下场。因而思来想去,清旭决定等几日看看情况,再做取舍。
一直到第三日,执法堂的内应传来消息,苏傲还未定罪。清旭暗自猜出了华舜不确定的态度,想必是苏雨荷这个人证还并不具备太大的说服性。
举棋不定的时刻,恰恰是坦白表忠心的好时机。若苏傲被直接定罪,他反而可以收拾收拾跑路蛮荒了。
清旭深思熟虑过后,独自来到月华峰,请求和华舜剑尊见上一面,说是有要事相商。